“年到了,该回家了!”透过车窗,望着满街急匆匆、忙着购物的行人,我不由自主地嘴里嘟囔着。
第二天清早,带着妻儿,装上春节回乡礼物,匆忙地上路了。
越野车在晨曦中一路疾驰,车子还没出海口,心却已经飘向故乡了。故乡的亲人,你们还好吗?
抹了把困眯的双眼,不知不觉中车子已下了高速公路。“别开那么快,注意安全!”妻子在后座压低着声音说道。回头望去,女儿还在沉睡,嘴角微微上翘着,仿佛心中也充满了回乡的喜悦!
“胡马依北风,越鸟巢南枝。”故乡,我们回来了!
走完一段柏油路后,车子开上了村间的水泥小路。“快到家了。”我对着后面兴奋的喊着!妻子和女儿都醒了,她们打开车窗,尽情地呼吸着窗外新鲜的空气。故乡那棵挂着一丛丛嫩绿的苦欗树,那片成群鹅鸭浮游欢叫的清水塘,那个与小伙伴儿捉迷藏的打谷场,那条夏日里去游泳、摸鱼的弯弯曲曲的小渠沟,你们还在吗?
随着车子的缓缓前行,窗外的碧绿的树木逐渐远去。突然,天空下起了小雨。小雨亮晶晶的,晶莹剔透,沾染着乡里早春的嫩绿落了下来,飘在车里,我不禁打了个寒颤,叫喊着:“赶紧关窗”。
水泥小路的尽头,一个百多户的小村庄映入眼帘,到家了!
雨中的村口空旷旷的,寒风细雨中突兀地站着两个人,打着伞,不断张望。走近一看,是叔婆和叔公,嘴唇冻得青紫,也不知等多久了。一股暖流涌上心头,刚才的冷意也没有了。
乡下的节日比城里要隆重和热闹。贴对联、杀鸡、拜公、放鞭炮……,忙着忙着,响午快到了。瞅着家里人不注意,一路小跑着走出村外。
除了村里偶尔传出的鞭炮声外,村外静悄悄的。小雨越下越小,从村里不时飘袅而过的炊烟,绕裹着毛毛细雨,忽东忽西的,随着阵风飘忽不定。
走上一个小坡地,父母双亲的坟静静地躺卧在那里。摆上酒,上好香,在双膝跪地的刹那间,眼泪不禁流了下来。双眼模糊中,仿佛看到父亲双手捧着滚烫的鸡汤,却衣着单薄、消瘦的身影;仿佛听到母亲轻声喊着:“儿啊,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们两个呀,娘亲多想儿呀!”
我寂静地伫立着,任凭眼泪静静地冲刷那内心深处的羞愧和自责。每逢佳节倍思亲!人世间的美好不就是家庭美满,和和睦睦吗?不就是亲情、关爱、快乐吗?“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”,人都是自私的;万物皆有情,人是文明的物种,所以人又是讲感情的。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,两者间如何平衡和把握,很值得我们深思啊!
小雨终于停了,眼泪也止住了,心里逐渐平静下来。听着村里阵阵传出来孩子们的嬉笑声,我若有所思地回到村里。
鞭炮声再次响起!
围着桌子,坐了十几个人,叔公忙着给我介绍老的、小的,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着节日喜庆的笑容。喝了一阵子酒,大家的话匣子就都打开了。这个说哪家发了大财,那个说哪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娃,天南地北,净挑好的说。席间,叔公问了我家的情况,得知我在邮储银行工作,非逼着我要多喝几杯。细问之下,才知道老人家去年跟邮储银行贷了十万元办文昌鸡养殖场,赶上春节前出栏卖掉,收获不少。看来短短的几年,邮储的新业务已经在城乡的普通民户中深深地扎下了根。于是不顾妻子眉头紧皱,女儿小嘴抿瘪,与众人又喝了几杯。
迷迷糊糊地起身走进侧厢房,不知不觉地睡着了……
“美不美,家乡水;亲不亲,故乡人。对于流寓他乡的游子,一句乡音就足以令他热泪盈眶,心起波澜。对故乡的爱,是“绿叶对根的情意”,是对生命春天的珍惜,是一个人最真诚炽热的感情。也许我们都苍桑了容颜,也许我们都苍老了心情,可是我们对故乡的怀念之情,却一直挥不去,抹不掉。乡情是一杯酽酽的茶、醇醇的酒。如果经常地品一品,就会在眼前时时闪现家乡父老殷切的目光,就会保持更多的质朴与真诚,就会保留一份永恒的平民情结和赤子之心!
醒来时已是下午四点,该返城回家了。上车了,向着送别的乡亲挥手道别。
“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,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,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惘,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。”带着乡亲们捎来的礼物,我们走上了返程之路。